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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死不退的蝴蝶球投手─大联盟投手迪奇的重生见证

[2020-07-11 03:00] 来源: 菲律宾申博138娱乐

我对细节的记忆力一向极强。

我能够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细节,但许多事你都不会想知道:关于我人生的黑暗期;和老妈一起去过的酒吧;青少年期,一名任性的少年在寻觅空洞的保护时,睡过的各种空屋;以及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一个夏天。当年我才八岁,来了一个新保姆,在乡间打了场网球,到了车库的屋顶上,然后便出事了─可怕的事。我还记得那气味、颜色及感觉,以及那堆地毯料。我全都记得。

我真希望我能忘掉。

每当我想起那个夏天,以及尔后许多不正常的日子,那些细节便挥之不去。当我从棒球神童变成棒球怪胎─一个少了尺侧副韧带(ulnar collateral ligament)的投手,而且因此损失近七十五万美金─内心便陷入了无止尽的挣扎。我穿着蓝色人字拖,企图泳渡密苏里河,只是一长串的蠢事之一。秋色缤纷的二○○六年,我在职棒生涯第十一年时,因自己造成的烂摊子,竟萌生自杀的念头。

在我三十七年的岁月中,无论大小事情,精微末节处我都记忆如新。奇怪的是,我竟想不起来,自己是何时变成非「杰出运动员」的。

我七年级时,就读纳许维尔的蒙哥马利贝尔中学(Montgomery Bell Academy),首次受到瞩目。我曾经在六局中三振十二名打击者,带领球队──大红队(the Big Red)打到联盟冠军。翌年,我成为学校正式代表队不久后,人们开始议论我的投球技巧。等我升上八年级时,青棒联盟的球探开始来看我比赛了,他们不仅讨论我的手臂,还研究我的性格,想了解为何我这个小鬼能如此擅长比赛,重要比赛总是由我主投。我喜欢投球,喜欢听球击中捕手皮套发出啪响声,我热爱单纯的投打对决,站在投手丘上,感觉像个街头斗士,在六十呎六英吋的距离间,单挑每一个打者。

或许你会击中我的球,打得我七晕八素,甚至把球挥到场外。

但我总是会重新站起来,不断朝你进攻。

***

球探源源不绝而来。一九九三年,我高三时,当选田纳西州年度最佳球员,在田纳西大学(University of Tennessee,以下简称田大)时获选为全美明星队,并于一九九六年,担任亚特兰大奥运美国队先发。德州游骑兵队(Texas Rangers)在六月自由球员选秀时,第一轮挑中我,万事就绪,通往大联盟的地图已摊在眼前,一切都有了详尽的规划。

接着一切便突然失控了,五年之后,我才终于挤进大联盟,结果连杯咖啡都还来不及喝,就又被踢走了。接着我花了七年─整整七年的时间─窝在3A等级的奥克拉荷马市红鹰队(Oklahoma City RedHawks)打球,城里有些人甚至很认真地劝我出来竞选市长。我告诉他们说,我不想当市长,只想到大联盟打球,但我却一直找不到通往大联盟之路。

我的球速开始下降,几乎无法製造足够的出局数。在当时球队总教练巴克.修瓦特(Buck Showalter)及投手教练郝西塞(Orel Hershiser)的劝导下,我放弃了传统的投球方法,成为全职的蝴蝶球投手。十年间,我们搬过三十一次家,内人安妮当年是美国田大第一名毕业,为了帮忙补贴家计,支持我圆梦,做过各种远低于她能力的工作。她教过老人有氧舞蹈,也曾在佛罗里达州夏洛特港的购物中心,担任服装公司售货员。

当你在同一级的小联盟连待七个球季,在小联盟前后时间长达十四年,总共出赛近三百场,别说是个「咖」了,你根本连「咖」都算不上。

或许有人会说你「过气」或「从没红过」,但可以确定的是,你再也不是别人心目中的杰出运动员了。

在小联盟里打转,通常只有两种结局。第一是自我放弃,混一天算一天,直到技术生鏽退步,或受够了搭巴士在乡间四处穿梭为止。第二个是力争上游,相信自己有机会打入大联盟。即使各种迹象都不利于你,但仍坚持希望,等待球团通知,一旦机会到来,便铁了心,绝不让球团有任何理由再把你下放小联盟。

二○○六年初春,我在第二春训营地,失去光环的我仅靠着一丝希望咬牙苦撑,这时德州游骑兵把四十五号球衣交给我,当时是球季的第四天,我们在主场对底特律老虎(Detroit Tigers),比赛地点当时叫阿灵顿球场。我克服重重困难,在春训后进入游骑兵的先发阵容,开始个人以蝴蝶球为主的第一个完整球季。我的蝴蝶球当时还不成熟,时好时坏,但如果巴克.修瓦特认为我已準备妥当,难不成我还能拒绝吗?

难道要我说「谢谢,总仔,我觉得那些小家伙比我行」?

不,我绝不会那幺做。

我已年届三十一,厌倦了当二等球员,安妮和我有两名年幼的女儿,儿子也即将出生了。我住在凯悦饭店里,骑着借来的脚踏车,因为我不想花钱租车。距离当年在田大唸英国文学的日子,已有十年之遥,我像个翻过胎的人,早把福克纳忘光了,满脑子只剩下快速球。我成了名符其实的4A投手──在棒球界,这是形容比3A投手强,但又不够格长待在大联盟的说法。我曾在大联盟整整两年毫无表现,如果这次再不成功,我不可能再有机会了。

你知道我有多幺豁出去吗?我不惜把自己变成棒球界里的马戏表演─虽然不是双头乌龟或大鬍子女士之类的,但也相去不远。我想藉旁门左道的球路谋生,一种在棒球界中欣赏的人不多,懂的人更少的球路。几乎没有人会一开始就打算当蝴蝶球投手,你什幺时候听过十二岁打少棒的孩子会说,「我长大后要当威尔汉姆」?之所以当上蝴蝶球投手,是因为手臂受了伤,或单靠快速球已无法赢赛,无路可走了。提姆.魏克菲尔(Tim Wakefield)原本是小联盟一垒手,挥棒力道刚猛,但打击率不佳,因而决定转换跑道。我在二○○五年年中决定转变,因为德州游骑兵告诉我,若维持寻常球路,是投不出结果的──他们言之有理,我无可辩驳。

毕竟,我已投不出结果很久了。

***

你没问题的,继续奋战就对了,大鹅如是说。

我们在下半局击出两支安打,但没有得分,现在又换我上场了。

一次对付一个打者,我提醒自己,这虽是棒球界里的陈腔烂调,但经验告诉我,这些老话之所以历久不衰,正是因为一语中的。

别再想了,好好对付下一个打击者吧。我告诉自己,如果能现在开始止血,还是一场优质先发。

接下来三名打者都被我解决掉了,虽然被击出一支深远飞球和二个平飞球,但第三局算是熬过去了。虽然投得不漂亮,但未让对方得分,总算有点进步了。第四局的第一位打者狄米崔.杨被我三振出局,是我当晚投出的第一个三振。我很高兴他在先发阵容中,接着又轮到薛尔顿打击了,两好一坏,和之前的球数相同。

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,我提醒自己,万一没投好,宁愿让球往下坠。如果我能解决他,就连着两局没有失分,说不定今天便有救了,也能对游骑兵总经理丹尼尔斯(Jon Daniels),以及给我上场机会的修瓦特有个交待了。

可惜我的下一颗球,是记超好打的海滩球,薛尔顿往左挥棒,把球远远送过围墙,比其他几颗全垒打飞得更高更远。大鹅朝投手丘走来,面色如丧考妣,甚至更惨。他对我及球队里所有人都了若指掌,大鹅住在诺克斯维尔,离我家约三个钟头车程,我整个冬天都开车去看他,和他练投,然后再开车回家。他跟我一样,希望我能成功,我瞟了他的脸色一眼,知道他完全能体会我的痛苦。

嘿,R.A.,放轻鬆、深呼吸,好吗?他对我说。从现在开始,把球赛步调放慢,继续跟他拚,坚持下去,别放弃,深吸口气,好好投几局给我们瞧瞧。

大鹅说的都对,听到他的话,让我安心不少。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彻底终结老虎对我们的屠杀,安然度过这半局。下一个打击者是游击手卡洛斯.吉恩,我将他保送上垒,接着换中外野手克瑞格.门罗上场打击,结果第一球又是毫无威力的蝴蝶球,球被一棒轰到天边去,比数来到六比零,溃不可言。我就算继续深呼吸到本季最后一场比赛,也无法改变这个可怕的事实:我人生最重要的一场先发,竟成了我此生最糟的一场先发。

下一位打击者是左外野手谭姆斯,无论如何,我绝不能再让他把蝴蝶球击到场外了。于是我投了一记快速球,被他重砲一轰,把那颗球也挥出场外了。这是我当晚投出的第六十一颗球,也是最后一球。

谭姆斯绕着垒包跑回本垒,我瞥向半满的看台,观众嘘声如雷。德州的棒球迷通常不会喝倒彩,但我的成绩不仅差,还堪称旷世奇烂,平了一九○○年以来,先发投手被击出全垒打的纪录,因此引爆嘘声。我的战绩是三又三分之一局,失分七分。总教练巴克正準备出来找我,整个场景感觉好不真实,好像置身慢动作精彩画面中。底特律老虎们挥舞着球棒,棒棒将球击出场外,宛如全垒打大赛。巴克似乎走了大半个钟头才来到投手丘,我站在那儿苦等,从未在球场上如此孤单过。

但那感觉竟又非常非常地熟悉。

我孤独多久了?逃避自己的羞耻与祕密,闪躲的日子,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出身与遭遇有多久了?

在我等着把球交给巴克,黯然下场,以免又被下一只老虎轰出全垒打时,竟莫名地领悟到,自己在这三又三分之一局中,重蹈了同样的闪躲与迴避。

我在暖身时自信满满,坚定地练投,不但投出很好的蝴蝶球,而且目标明确─我要投出飘幅大、尾劲够呛,连最强的打者都摸不着边的蝴蝶球。我全然活在当下。但是开赛后,我退缩了,怀抱恐惧地投得像个窝囊废,怀疑自己能否打败底特律老虎,并让疑虑毁掉任何赢球的机会。那晚我每投一颗球,便有个声音在脑里告诉我,拜託,千万来个好球;拜託,别让他们击出安打。

这绝非投球之道,远非生存之法。

步下投手丘时,我尽可能地记住周遭点滴:球迷的骂声、计分板上的可怕比数,和可悲的事实──我真的是大联盟里,不成气候的投手。我很想相信上帝对我另有更好的安排,我的职棒生涯不会就这样告终,我想继续怀抱希望。我望着外野那道无法防堵老虎攻势的围墙。

***

专属停车格。二○一一年二月十五日起,我有了自己的停车位,没想到我竟能如此嚣张地任引擎咆啸,但我能说什幺呢?柏油路面上,两条间隔十呎宽的十五呎白色长线中间,写着四十三号。这两条白线不仅划出了一块空格,更标示出我的空间。我的车位离法兰西斯科.罗瑞格兹的六十二号车位和他的黑色蓝宝坚尼很近,那可是佛罗里达州圣露西港的数位网域球场,球员停车场中的高级地段。

虽然经过近二十年的努力,我毕竟得到大联盟的专属车位了。我多半还是骑脚踏车到球场,但那是另一码事,重点是,我拥有自己的份位了,不再只是个过客,或小联盟的边缘人。我有了归属,这是何等美好的概念。

今年从一开始,就不再只是个人的生存之战,我想争取更多,大放异彩,赢取信任,这就是我追求的目标。我想证实自己是可靠的投手,是值得信赖的丈夫、父亲与信徒,每个角色之间都息息相关。我若能在某个领域把握当下,其他领域也会受到感染。唯一的证明方式,就是每天準时出现,做一个可被信任的人。

***

大获全胜后,我沿着皇后区一条荒凉的暗街走回饭店,上方是高架捷运线,下面是中央公园大道。地铁咯口登咯口登地响,街上行车川流,不知他们都是些什幺人,又要往哪里去。我脚不停歇,知道自己要去何处,而且我知道是上帝引我前行。

我在饭店房中拨电话给安妮,询问家里的状况,然后在日记写下结束职棒生涯第十五个球季的感想,写出被信赖的喜悦,与归属感的美好。我也记下了自己如何克服恐惧、管理遗憾、活在当下──不只在投手丘上,而要处处实践;我学着不去烦忧未来,只全心把接下来的五分钟过好。

如果我能好好掌握每一个五分钟,必定能达成自己的目标。

最后,我向上帝祈祷,感谢祂接纳一个破碎的人,使他变得完整;感谢祂救赎我,赐给我第二次机会,重新作个投手、丈夫、父亲,及基督徒。我知道自己的路途还很远,但重点不在于抵达,而在于寻找。抱持谦卑,与上帝同行,即使会有犯错与迷失,仍要稟持信念,继续前行,不断寻求自己的道路,上帝将为你指示出路。

感谢你,仁慈的上帝,谢谢你的祝福,让我有勇气不再躲藏,另觅新径。我关上灯火,闭上眼睛,心中满盈希望。

R.A.迪奇(R.A. Dickey)简介:

曾获选亚特兰大奥运美国代表队,1996年职棒选秀第一轮就被德州游骑兵队选中,之后被检查出右手肘缺乏尺侧副韧带,开始浮沉的职棒生涯。三十一岁才转型为蝴蝶球投手,多年练习,总算站稳大联盟。2010年至2012年为纽约大都会队投手,2012年获颁赛扬奖,同时是史上第一位以蝴蝶球投手身分获得此殊荣者。目前效力于多伦多蓝鸟队。

新书资讯《不死的蝴蝶》
作 者:R.A. 迪奇(R.A. Dickey)、威恩.考菲(Wayne Coffey)
译者:柯清心 审订者:黄国洲
出版社:商周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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